《尘埃落定》改编成话剧:有一个和《红楼梦》一样的内核(2)

中国文促网 2021-03-21 08:4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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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将目光放在阿来的《尘埃落定》身上。这部作品有广泛读者,并且有曹路生已经写好的剧本,会省去重新研发剧本的时间成本。但张力刚起初的一个顾虑是:一个讲述偏远藏区土司制度消亡的故事,能否打动生活在大都市中的观众?

  张力刚在阅读原著之后,打消了顾虑。《尘埃落定》的外壳虽然是远离于现实都市生活的故事,但内核是普世的,“一个家族从兴盛到衰亡,最后白茫茫一片什么都不见,和《红楼梦》是一样的。”张力刚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在内核足够普世的情况下,藏区的文化,恰恰可能是在视觉观赏上的加分项。

  张力刚决定邀请导演胡宗琪执导。胡宗琪是总政歌剧团一级导演,此前曾执导陕西人艺版《白鹿原》。在张力刚看来,胡宗琪改编文学经典非常注重忠于原著,这与张力刚的理念一致,“改编应该是‘高原之上建高峰’,你必须得先爬上高峰,然后在高峰上面,你再去造一座自己的高峰。”张力刚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

  本土剧团演本地戏

  正式排练前,导演胡宗琪在太湖边闭关了一个月。他看了至少10遍《尘埃落定》,也浏览了所有关于该书的论文,最终将《尘埃落定》每一场戏的分镜头画了出来。

  起初,团队考虑过主要使用藏族演员,以此贴合原著中人物的背景。但实际制作中发现,汉语表达能力强的藏族演员并不多,而台词又是这部话剧最重要的部分。最终,团队还是选择了以汉族演员为主的班底——四川人艺。

  拍摄改编一部有地域特色的作品时,使用本土的演出机构表演的方式,是张力刚在运作话剧《白鹿原》《平凡的世界》之后摸索出的方法。《白鹿原》和《平凡的世界》是发生在西北的故事,均由陕西人艺的演员出演,而发生在西南的故事《尘埃落定》则由四川人艺的班底出演,这顺理成章。

  此外,《尘埃落定》中有魔幻、超现实的情节。为了在舞台上实现这一点,请来魔术师团队设计机关。原著中一个情节是:偷罂粟种子的贼将罂粟藏在耳朵里,被抓到之后,要求将自己的头砍下来,送还自己的主人。最终主人将头颅埋在土里,长出了罂粟花。舞台上,团队用机关将头颅中长出罂粟的画面完整呈现。

  正式排练是1月4日开始的。张力刚去排练现场探班,发现胡宗琪导戏的方式颇为不同。多数导演喜欢到了现场之后,通过多次尝试、试错之后,再确定演员的调度方式。而胡宗琪则是在排练前,便将细节全部想好,现场的工作只是构想的执行。此外,胡宗琪不依赖于用明星,在舞台上希望所有演员都在戏里头,而不是要凸显某一个人。

  胡宗琪导戏的风格,被圈外广为人知是从他2016年执导话剧版《白鹿原》开始的。这部没有明星、使用陕西人艺班底的话剧,被认为高度忠实于陈忠实的原著。上演那年,正值陈忠实过世,话剧本身过硬的质量,伴随着人们对陈忠实的追忆之情,让这部现实主义话剧的口碑和影响意外出圈。也正是从这一年起,中国舞台上的原创本土话剧开始从先锋表达向现实主义和经典名著改编慢慢回归。而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原创话剧能引发公众关注的作品几乎都是先锋话剧,其中以1990年代中后期孟京辉导演的《我爱xxx》《恋爱的犀牛》等作品为主要代表。而传统话剧,除了《茶馆》等名作之外,一度少有能引发话题的制作。直到《白鹿原》之后,这样的名著改编的现实题材话剧才又一次成为潮流,而《尘埃落定》正是这一潮流下的最新作品。

  编剧曹路生看来,这是戏剧史上常见的“螺旋式”发展过程,“会有那样一个阶段,否定文本,一定要把各种先锋元素加进去,但实验完了一遍,又会有回归。”曹路生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中国新闻周刊》2021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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